[勵志人物] 黑暗中陽光的誠實聲音 – 靈魂歌手 蕭煌奇

蕭煌奇的故事

因為「視障」,小時候的糗事多到數不清,有一回,我跟朋友走在路上想搭279公車,但不知站牌在哪裡,兩人憑著「顏面神經」感覺有個人在前面,不知是男、是女,我就說:「同學,你去問『他』279公車站牌在哪裡?」

同學往前走一步,用手杖觸地,劈頭就問:「先生、小姐,請問一下,279公車是不是這邊搭?」結果,沒人回音。

我跟同學說,「你再走前面一點!」他用手杖左點右點,再問一遍:「先生、小姐,請問一下,279公車是不是這邊搭?」還是沒有回音,我急了,往前走了幾步,才發現那是一道牆壁,忍不住罵了一句:「靠么!你問到牆壁啦~」兩個人笑成了一團。

做為一個視障者,真的有很多意想不到的糗事,小時候我和同學們組團到一所學校表演,完全不知道「耳掛式麥克風」如果沒有按掉,聲音就會全部傳出去,那天我負責表演薩克斯風,校長上台說了一大串「台下同學們要像盲人小朋友一樣克服身障、努力學習」的正面鼓勵話,這時,我手中的薩克斯風一個按鍵突然「咚」地一聲掉到地上,不知滾到了哪裡去。

我一急,直覺罵了一句:「靠么!」咒罵聲「大」到傳遍了整個會場,校長愕然、語塞,同學們忍不住哄堂大笑,我簡直糗翻了~

說真的,當個視障者,實在是「無奈」啊!我永遠記得小學一、二年級時,我唸的是正常的小學,當時的我,還只是雙眼嚴重弱視,每次段考,都是靠一個好心的同學唸題目給我聽、我再回答(一)、(二)、(三)哪個答案才是正確的,有時我答不出來,那位同學就會小聲告訴我(二),所以每次考試都能險而過關。

從小學三年級進入「啟智學校」,一唸就唸到了高中畢業,國中開了兩次刀,到了高一確定「全盲」,除了無奈、還是無奈,有很長、很長的一段求學歷程,我都是和「身障」同學一塊兒長大,也一起經歷了被歧視的生活。

比方說,我們去飯店表演,每個人都提了很多樂器,接待人員要求我們走「後門」進出,理由是,我們從正門走,會影響飯店「形象」。

還有一次,我們一群五、六人坐上了某家飛機,機長堅持「請」我們下機,理由是,我們是身障人士,人數已經超過了飛機允許的「法定」人數,如果不下機,就不能起飛,最後我們一群人只好全都下了飛機,改搭計程車。

諸如此類的事情多得不勝枚舉,當上歌手後,狀況並無改善,像我,坐計程車回板橋時,就碰過少數不肖司機亂繞路,下車時,我問他多少錢?明明是300元車資,他卻說500元!我也只能小聲說一句「這樣很貴」,給錢走人。

我記得,有一回去表演綵排時,碰到一名知名藝人提前到場,明明是我們在排練,工作人員硬是請我們「下來」,換大牌先綵排,類似的差別待遇,存在著每個角落,雖然每次只能摸摸鼻子走人,但,也讓我不時想到小學一、二年級時的「幸福」,那段在正常學校的生活,我從來不覺得被歧視,反而感到好溫暖。

我始終覺得,這個社會對身障者之所以缺乏同理心,極可能是身障者被「集中」教育所致,大家從小到大都沒有機會接觸身障者,自然而然少了那一份同理心。

老實說,「啟智學校」有專業的老師和點字書、點字機等教學器材,很難說身障同學集中教育不好,但,如果每一個正常的學校都能聘請一、兩位專業老師,身障同學不但可以接受正常教育、正常的同學也能學習接納身障同學,大家「將心比心」一塊成長,豈不更好?

就像去年大法官會議解釋,通過了明眼人也能開按摩院的法令條文,當時,我就想,身障人士的就業之路已經夠窄了,除了按摩、又能做什麼?政府該想的不該只是開放多少「公眾場所」給盲人按摩有事可做,而是輔導身障人士做更多的其它行業,否則,身障人士永遠只能淪落最低工資,靠政府補助過日子。

我深深了解,這一切都是起因於「不理解」、無法「同理心」所致,所以我從小到大都很「宿命」,我接受自己視障的同時,也時時刻刻提醒自己,我一定要讓自己一天比一天更好,只有更好,才有機會發聲、才有機會改變我們的社會,讓大家不分身不身障,一起在台灣過得更好。

 

(圖文擷取自奇摩明星小時候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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